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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书 | 从《阎明复回忆录》里,解密历史的黑匣子

2018/9/14 9:36:30

关键词: 阎明复

听书 | 从《阎明复回忆录》里,解密历史的黑匣子



大家好,今天为大家解读的是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阎明复回忆录》下半部分。这本回忆录分(一)(二)两卷,共95万字。之前,我们为你讲述了上半部分(点击查看),也就是:阎明复前半生的三所学校。这三所学校分别是阎家老店、中华全国总工会,还有中办翻译组。在上半部分里,阎明复从一个阎家大院里的懵懂少年,成长为中南海、红墙内的优秀翻译。这之后,他的人生经历了大起大落。就像坐过山车一样,他亲眼见证了中苏关系破裂的过程,也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遭遇了牢狱之灾。他见证了中国近代史上最高层、最隐秘的一系列“大事”。今天,我会为你们讲述阎明复下半生的经历,通过阎明复的回忆,为你解密历史的黑匣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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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明复


在上半部分,我已经介绍过阎明复的不少非凡的经历。他是谍报英雄阎宝航的儿子,在中央办公厅翻译组为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做过翻译。他见证了中苏关系的“蜜月”。但同样,他也见证了中苏关系从裂痕走向破裂的过程,还有七年半秦城监狱的经历。

 

在阎明复的晚年,他自己深刻地思考了自己的经历,并把所见所听的细节,尽量客观又详实地记录在这本书中。让我们可以借着他的眼睛,了解到不为人知的历史细节。



今天为你解读的《阎明复回忆录》下半部分,时间是从1958年到1983年。这段时间里,阎明复的经历也是起起伏伏。他先是在中办翻译组担任翻译,后来,中苏两党断绝一切往来,中办翻译组解散,阎明复和同事们不得不参加了学习班。到了1967年以后,他先是被隔离审查,然后就进了秦城监狱, 7年以后,他终于出狱了,但挚爱的亲人却早已离他而去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,阎明复被调到翻译局,从事“毛选”的俄文版翻译工作。在本书中,阎明复职业生涯的后半场,参与了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的编纂工作。

 

今天,我会从阎明复的传奇经历中挑选两个“历史的黑匣子”,为你揭开历史的秘密。

 

第一个黑匣子是1958年到1966年的中苏关系。人们往往会好奇,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处在“蜜月”期的苏共和中共吵得不可开交,甚至断绝来往。

 

第二个黑匣子是秦城监狱的七年半时间。我会告诉你,阎明复以及那些和他同样遭遇的人们,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
 

黑匣子的重要功能是记录和再现,我也会贴近阎明复的真实经历,讲述两个黑匣子里的一些重大、难忘的历史片段。


中苏关系


我们先来看第一个历史的黑匣子,中苏关系。

 

在众多的历史片段里,记录了中苏高层的几次激烈的交锋,其中精彩的应该是赫鲁晓夫和毛泽东之间的较量,这个历史片段是充满火药味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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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泽东与赫鲁晓夫(图片来自网络)


1958年,赫鲁晓夫秘密访华时期,毛泽东同赫鲁晓夫进行了一次充满火药味的交谈,最终双方不欢而散。这两位极具个性的领导人,你一句我一句的唇枪舌战被阎明复详实地记录了下来。

 

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这次会谈之前的背景。1958年,苏联方面想在中国华南地区建立一座大功率的长波无线电中心。苏联建议,苏联出资七成,中方出资三成,建成后共同使用。苏联需要一座长波电台来指挥太平洋地区的核潜艇,但是苏联本国出于地理条件的限制,信号够不到太平洋,所以提议在中国建立一个长波电台。虽然中国当时还没有核潜艇,但从长远考虑,中国对这样的电台也是需要的,只是双方对长波电台的所有权、出资等问题有分歧。苏联提出了一些很苛刻的条件,比如,苏联提出,电台的使用权按照出资划分,那么建成后,将有七成归苏联所有。而且苏联还要派一个15人的小分队常驻电台,两国国防部还要制定“协同的专门计划”。中共中央研究之后,觉得这个项目还是要建,但是费用要我们自己出,建成后,允许苏联也来用一下。

 

与此同时,还产生了一个所谓联合舰队的问题。就是苏联突然要求在中国的海岸线上建立一支由苏联领导,其他国家参与的“联合舰队”。这条建议碰到了中国高层的高压线,也成了毛泽东与赫鲁晓夫争论的关键点。

 

原来,中国为了增强海军力量,曾经请求苏联政府在可能的条件下,有计划的供给中国新的战斗舰艇,包括一些设计图纸等等,当时是周恩来代表中国给赫鲁晓夫打的电话。

 

这是个关系到东亚和太平洋地区安全的大问题,苏联显然也有自己的考虑。苏联专门召开了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,讨论如何答复中方。对这些问题,中共领导人很重视,也很想知道苏联的答复。就在这个时候,苏联大使尤金提出要会见毛泽东,这次会见非常的紧急。那一天,阎明复本来没接到通知,都已经下班回家了,晚上却突然被中央警卫局的汽车接去了中南海,尤金大使转述了几点苏共中央主席团的意见。他先说到中东事件和南斯拉夫问题,气氛还算和谐,但是,他讲到苏联要牵头建立“联合舰队”的问题时,毛泽东的脸色突然就变了,还惊讶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
 

尤金是这样解释联合舰队的理由的,他说:苏联的自然条件使得他们不可能充分发挥核潜艇的作用。但是中国的海岸线很长,从大连到海南,条件很好,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美国,赫鲁晓夫希望能够建立一支共同潜艇舰队,越南也可以参加嘛。

 

毛泽东显然对这个说法非常不满,他揪住这个问题不放,他说“我们原想让你们帮我们建设海军,没想和你们一起搞合作社,搞什么共同舰队。是不是只有搞合作社你们才干,不搞合作社你们就不干呢?”

 

毛泽东反应这么激烈,尤金一下子变得很紧张,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,满头大汗。毛泽东说,那么你先回去问问清楚,我们明天接着聊。第二次同尤金的聊天,毛泽东嘱咐工作人员要用录音机录音,防止苏联赖账。这次聊天毛泽东把话说得很重,他说:在海军的问题上,要讲政治条件,半个指头都不行!据说尤金受惊过度,回去之后就病倒了。

 

赫鲁晓夫随后秘密访华,就是为了亲自和毛泽东谈谈这些事。


第一次会谈开始,在毛泽东的提议下,很快进入了正题。赫鲁晓夫先是发表了一段长篇大论,他扯到苏联的海军舰队的历史、对战争的看法等等。毛泽东很直接地说道:“你现在还没有讲到问题的实质。”逼得赫鲁晓夫只好开始聊联合舰队的事情。不出中方所料,赫鲁晓夫把责任都推到尤金身上,说尤金不了解情况,错误的传达了他的意思,还指责中方粗暴的理解了苏共。对于这个问题,毛泽东说,共同舰队坚决不搞。赫鲁晓夫看这话没法继续聊下去,就开始讲长波电台的事情,他坚持要苏联出资,而毛泽东则坚持表示不需要任何贷款进行建设,我们自己出钱,所有权是中国的,苏联可以使用。赫鲁晓夫只好无奈地说了一句“好吧,由你们决定吧。” 此外,两位领导人还对斯大林的评价等问题进行了争论。这场交谈终于结束,显然气氛很不愉快,毛泽东的秘书进来宣布宴会准备好了,而毛泽东则一挥手说:“不吃!”

 

第二个片段是充满汗水的。那次不愉快的交谈后,紧接着毛泽东和赫鲁晓夫还进行了三次会谈,其中令阎明复印象深刻的,当属两位领导人在中南海游泳池内的交谈。这次还是中国的主场。毛泽东水性好,一边在水池中畅游,一边与赫鲁晓夫谈话。可是赫鲁晓夫是个旱鸭子,不会游泳,他只能在水池边围着毛泽东转,几圈下来,赫鲁晓夫累的满头大汗。作为翻译,阎明复也不能下去游泳,只好和同事绕着池边转,屏声息气生怕错过任何一句对话,听到一句就大声喊给毛泽东听一句,一场翻译下来,阎明复的汗水也打湿了衬衫。赫鲁晓夫的这次秘密访华,虽然整体上双方还是把话说开了,但其实也种下了一颗不和的种子。那次之后,毛泽东对赫鲁晓夫的评价是,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,但在原则问题上,不能让步。

 

第三个片段充满了喧闹。20世纪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,中苏两党发生了分歧,并且扩大到国家关系上来。这个情况下,两党的关系就急剧恶化了。当时的国际环境也非常复杂,中苏论战、苏美冷战、中美朝鲜战争、中印边境冲突、原子弹问题等等各种矛盾,最终都集中体现在了中苏关系之间的分歧上。1962年年底到1963年年初,保加利亚等六国共产党先后召开代表大会。阎明复随同伍修权团长参加了保加利亚、捷克、匈牙利、民主德国四国党代表大会,担任随团翻译。他目睹了赫鲁晓夫指挥着他的追随者,上演的一出出反华闹剧,一步步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推向了分裂。面对这些情况,中方代表团用一种无声的形式表示抗议,在保加利亚的会议上,每当演讲明显出现攻击中共和阿尔巴尼亚党时候,致辞完毕后,全体都会起立鼓掌,而中方代表团不起立也不鼓掌。等到匈牙利共产党开代表大会时,吸取了这个教训,会议开始规定,所有大会的发言和致辞,会场一律不起立,但中方也集体用冷峻的表情,不鼓掌的姿态表示自己的态度。民主德国统一社会党代表大会上,苏共书记赫鲁晓夫亲自出马,要给中国代表团施压。当时,邓小平经过考虑后不对中国代表团成员做任何调整,以不变应万变。这次会议上,赫鲁晓夫肆无忌惮地攻击阿尔巴尼亚党,影射攻击中共。更过分的是,中共代表团团长伍修权讲话的时候,现场的民主德国统一社会党的高级干部闹得很凶,又是吹口哨,又是拍桌子,跺地板,一阵胡闹。但伍修权身经百战,没有把这场闹剧看在眼里,他等平静了再讲,闹的时候就暂定。在离开讲堂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,“你们这样让我看到了德国同志的文明。”德国翻译员故意漏译了这句,在场的中方翻译立即拿起话筒,把这句话翻译了出来,会场顿时又闹了起来。中苏关系在之后的那几年每况愈下,1963年,中苏分歧由内部争论演变为公开论战。在中苏大论战爆发之后,翻译组的任务越来越少。1966年,中苏两党中断一切往来,中共拒绝出席苏共二十三大,中办翻译组终结。

 

阎明复这几十年来一直思索中苏关系为什么会破裂,这也是他写这本回忆录的初衷之一。他认同当年的苏联驻中国经济总顾问阿尔希波夫的观点,认为是苏联人最先把意识形态的分歧扩大到国家关系上的,再加上赫鲁晓夫这个人独断专行的性格,让事情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经历了这些风风雨雨之后,阎明复认为,中国还是应该有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,只有和平才便于我们实现繁荣和富强的理想。

 

好了,以上是今天讲述的第一个黑匣子,中苏关系破裂之谜。我主要带你穿越历史,先来到1958年的中南海,旁听毛泽东同赫鲁晓夫的一场唇枪舌战,观看发生在游泳池中的大国博弈。然后又来到1962年,围观当时中共代表团的表现,同赫鲁晓夫为首的反华闹剧斗智斗勇。这些片段,只是书中诸多细节的一部分,我们可以从中以小见大,了解到当时两国领导人都是个性十足的人,了解到当时中苏关系破裂给中国外交带来的阻力,而要想更清楚的了解中苏关系为何破裂,还是要你亲自阅读一下这本《阎明复回忆录》。


秦城监狱


下面来讲讲第二个黑匣子,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秦城监狱。

 

1967年11月7日,阎明复的父亲阎宝航被所谓的“东北帮叛党投敌反革命集团”的罪名投入秦城监狱,阎明复也因此被捕,当时的罪名是“苏修特务”。这天阎明复披着皮大衣,兜里揣着爱人吴克良送的水果糖,从此开始了7年半的牢狱生涯。

 

第一个回忆叫做孤独。入狱以后,代号“67124”成了阎明复那些年的名字。他独自住在一间小牢房里,不能和任何人说话。睡觉的时候脸必朝着铁门,哨兵要确定随时看到犯人的面孔。久而久之,阎明复的脸一侧都变形了。在独自一人的牢房,阎明复养成了自己和自己说话的习惯,他或者小声用俄语自言自语,或者大段大段的背诵《毛泽东选集》的文章,他还通过声音来揣测自己从未谋面的隔壁难友的故事,还有一些苦中作乐的小办法,比如,每天早晨起来听鸟儿合唱,观察牢房里蜘蛛结网,拼命回忆歌曲在牢中唱歌等等,也成了他的乐趣。当然陪伴阎明复最多的还是阅读,刚开始他只能看到《人民日报》和《毛泽东选集》。《人民日报》是阎明复当时了解外界的唯一途径,他每天都焦急等待管理员发来的报纸。1972年的1月,他在报纸上读到陈毅不幸去世的消息时,忍不住失声痛哭,他也听到了走廊里其他人的哭声。除了读报纸,阎明复抓住一切自己能看到的书,从“毛选”到小学生英语自学课本,一律仔细看。因为光线较暗,用眼过度,他出狱时刚40多岁,就配上了老花镜。有一次,监狱管理员让阎明复洗一大堆被褥,竟成了他感到难忘和惬意的一天,因为这些劳动给他枯燥的生活带来了生机。

 

第二个回忆叫斗智斗勇。刚到秦城监狱的前两年,阎明复被多次提审,第一次提审时候,专案组让他交代“里通苏修”的问题。阎明复十分生气,未加思索就说,“毛主席表扬我是反修英雄”,当然,毛泽东并没有这么夸过阎明复,但是毛泽东确实在同赫鲁晓夫吵架的时候,表扬过阎明复“翻译的好,不怕外国人”。当然,这些话专案组也无从查证,只好把他放了回去。专案组经过几次提审,搜集的种种证明,反而证明阎明复不是特务。阎明复也因此在牢狱中得到了看书看报的资格。在多次提审中,阎明复既顶住了压力,也顶住了“马上恢复自由”的诱惑。他告诉自己,绝不能昧着良心说半句假话。不仅不说假话,阎明复还积极的为伍修权等过去的同事领导澄清事实,即使自己的牢狱之灾看似遥遥无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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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年,阎明复从秦城监狱出狱,全家分离八年后第一次合影


第三个回忆叫做喜悦与悲痛。喜悦是1974年,阎明复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妻子。先是妻子前来探监,过了一段时间,二哥和三姐也来看他了,久别亲人的阎明复感到非常惊喜。1975年,阎明复终于被释放,回到家里的阎明复一度不能适应外界正常的生活。他睡不着,身体也极度虚弱,在妻子精心照顾下才逐渐恢复。其实,父母和二哥已经在之前不幸去世,但是家里人瞒着他,不让他知道消息,当他最终知道后,自然悲痛欲绝。

 

好了,以上是今天讲述的第二个黑匣子,作者在秦城监狱里的经历。在那里他忍受着孤独的煎熬,却始终坚持正直地对待他人。在书中,阎明复选择勇敢地再次回忆了这一切,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去了解这段历史。牢狱中,阎明复度过了35到42岁,这是人生干事业最好的年华,令人惋惜。但在出狱后,阎明复抓住机会,努力工作,1978年到1983年,他和一群同样有抱负的中国知识分子,参与了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的编纂工作,他们共同创造了文化史上空前的伟大工程。这六年给他留下了很多欢声笑语,很多难忘的故事。


以上就是我为你解读的《阎明复回忆录》下半部分中的两个历史黑匣子。

 

一个是中苏关系走向破裂的过程。在这个过程中,阎明复作为翻译,见证了苏联对于长波电台和联合舰队的无理要求。他见证了毛泽东和赫鲁晓夫的几次激烈交锋,看到了世界级的领导人“互怼”,也参与了泳池边的斗智斗勇。最后还代表中国在国际共产运动的舞台上顶住了压力,他的翻译工作也因为中苏全面断交而结束了。

 

第二个黑匣子是阎明复本人的秦城监狱岁月。他始终以一颗正直的心对待过去的同志,出狱以后,又要面对挚爱亲人已经去世的消息。但是他没有就此消沉下去,而是投入到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的编撰工作中,作出新的贡献。

 

好了,今天的解读就到这里,感谢大家的聆听。更多精彩内容可以购买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阎明复回忆录》原书阅读。我们下期再见。


【以上图片若无特殊标注则来自《阎明复回忆录(二)》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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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阎明复回忆录(二)》 

阎明复 著

人民出版社

2015年6月


来源:人民出版社读书会微信公众号


责编:崔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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